不入谷

我一辈子都喜欢DOC
(德搞吸收中)

取向:狮医、电医
Jaydick(21)
ImperiusXTyrael
阿拉纳克X阿塔尼斯

入冬一狮医(。)天冷大家多穿衣(´▽`ʃ♡ƪ)



重发一下,感谢刚刚那条的评论中相泽宝贝儿的喜爱,超感谢!虽然不小心删了但我说话算话ヽ(;▽;)ノ

【狮医】Jack-O-Lantern(DOC生贺)前篇

医生的41岁生日,你好啊。



作者有话说:本篇CP为狮医。前篇为医生生日贺文,后篇为万圣节贺文(提前敲定更新时间),同时也是本来就要开的案件坑的第一个案件。前篇CP感并不明显,本文属于流水账叙事文。前篇为案件铺垫阶段,真正想表达的在后篇。

有一定较为合乎常理的设定脑补,时间线乱,把自己写糊涂了。

 

 

 

 

 

 

 

 

入夜的雨更容易带来冷气,这些细小的水珠不会再将别处的温度包含其中,带到另一个城市,即便中午还一副暑天,过了傍晚六时温度就被雨水降了下来。

 

 

生物检验室是小队医生的第二个工作场所,布满了消菌后的不锈钢器械、尸检台、巨大的透明生物储存室以及冷色调的灯光。这里专注于病毒、细菌和尸检,往往禁止一切伤者甚至是同行者的进入。

 

 

——“伤者请短讯告知。”门外的电子公告栏上只有这么一行字。

 

 

这里的冷气就没有停下过,Gustave听着门口传来一阵调动空调温度的按键声,一段时间后屋内的温度也没有升高的趋势,自动门传来了打开的声音。

 

 

“——God,”踱步而入的男人倒抽了一口冷气,“早知道我该再努力会儿。”

 

 

Gustave没有回头,他闻声便知这人是谁,不想因为这个人停下手头的工作。

 

 

高大的男人将上身的运动外套拉链拉的更靠上,看起来刚从夜跑活动中下来,头发上插着片枯萎的树叶,还有些潮气。他见怪不怪的走到医生身边,歪着脑袋观察尸检台上部件散落四处的腐烂尸体,Gustave正在把每一个部位用骨骼分好它们应当在的位置。

 

 

“你每次都把这里弄得很冷,”男人想了想,把手背贴在医生没有被口罩掩盖的脸上,“为什么?”

 

 

被肌肤接触后的医生皱了下眉,偏过头:“别乱动,Flament,”他将已经分好位置的头骨举起,取下已经快要完全液态化的眼球,“把热水拿过来。”

 

 

热水指的是地上的电饭锅中翻腾的热水,里面参杂着Olivier叫不出名字的液态药物,这些尸水尸油和残留在上面的皮肉可以用煮沸的方法去除,经过处理后留下普通的白色骨头,以便对骨骼部分的取证。

 

 

“所以你又接了FBI塞给你的活儿?”Olivier没有过激的反应,对方的回避在情理之中,他收回了自己看起来有些得寸进尺的手,帮助医生捡起地上的电饭锅、一想到前几天还在为自己烹煮食物的器皿马上就要盛放他人的头颅,感到有些胃紧,“他们又不缺考了病理学学位证的人,无非是想让你这样蠢的人帮他们干点事。”

 

 

“这是罪案处的案子,我自己申请的。”Gustave不想多言,他把头骨小心翼翼的放在水中,Olivier近距离触碰到腐尸的气息,翻了个白眼擤擤鼻子。

 

 

刨去沸水里不知是黄色还是绿色的稠液与呛鼻的恶臭,Olivier看着被水波推动着不断旋转的头骨,猛地升腾起一股熟悉感,好像在十几年前的街头,他无从可去的时候也曾看见过这一幕。

 

 

 

 

只不过那时的锅里不是这样恶心的存在,而是普通的羔羊头骨。教义本身是拒绝祭祀存在的,但那时homeless people相比较起有丰厚资金支持信仰的人来说,并不知道那么多,Olivier也懒得跟他们解释。

 

 

羔羊头骨的本质作用他也不想知道。那些衣着褴褛的人把秋季的枯木放进四个废弃的石油桶,用打火机点燃,这是他们渡过寒冷夜晚的办法,然后那个被煮到磕一下都能酥软掉的头骨被搁置在正中央,上面滴满了红色的蜡油。

 

 

他们该不会是想召唤撒旦吧。Olivier不吭声,他的信仰不薄弱,但也没有家人那般稳固,这些东西虚虚实实,若是真的要有上帝,自己也不会沦落至此。

 

 

一时间耳边只有火焰燃烧树枝的噼啪声,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桶里的火焰或者什么召唤仪式一样的图符中央。男孩儿觉着无聊,插起兜,正准备离开这个地方,突然被身边的人叫住。

 

 

“嗨。”女孩儿看起来有些胆小,或者说是害羞,她抬起不知该不该打招呼的手,示意性的招呼了两下。

 

 

Olivier注意过对方,相貌算不上优异,但却把自己打理的很好,这里的女性流浪者总是蓬头垢面或是语无伦次,但这人竟然每天都有心思给自己扎两个麻花辫,他停下想要离开的脚步,等待她的搭讪。

 

 

女孩儿局促的搓了下衣角,即便是每日的打理也改善不了自己的清洁问题,能观察到指缝中有不用硬头刷就无法弄干净的污泥:“抱歉…你是新来的吗?”

 

 

他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但还是点了点头。

 

 

“从哪里?”女孩儿得到了回应,有些欣喜。

 

 

“城西的Runewile street,”Olivier胡诌了个名字,他不想暴露自己是从家里被赶出来的,但眼前的人似乎并没有质疑这个名字,“我刚来这里不久,你们总是弄这种…‘仪式’吗?”

 

 

女孩儿点点头,她回头看着火光打亮的地下通道:“这是每年都会有的,为了马上就要到来的冬天,我们这里有些人身体不算太好,总是有人活不过最寒冷的时候。”

 

 

Olivier想起他在天桥下见过被冻的僵硬的尸体,隔日会被以无户口人员的身份处理掉:“我知道了,”他顿了顿,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出了那句话,“God bless you。”

 

 

这本身只是句善意的口头禅,女孩儿却转过了身,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你——”

 

 

 

 

“——你相信上帝吗?”

 

 

脱口而出的Olivier突然觉得自己很白痴,至少自己刚刚还在盯着锅发呆,突然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Gustave一定会觉得自己白痴,没准儿还会说出来,他想收回这句话。

 

 

果真医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眼角抽搐了下:“为什么问这个?”

 

 

“你很像我妈,那个信教的老古板,”他找了个听起来很甚古怪的借口,“所以我问问。”

 

 

Gustave没有再接茬,他把煮好的头骨用巨大的钳夹从沸水中捞出,人骨即便是被煮过也相对较硬,骨质表层开始泛白,有点像白灰石膏制成的模型。他拿在手上观察,Olivier也就凑上去看,这个头骨的顶骨部分有个明显的凹陷,呈现出不完整的扇形,周边骨骼有裂缝,这大概就是致死因。

 

 

干净的骨骼上也少了令人作呕的味道,Gustave举着它一路走到除菌室,放在第三层的隔板上,打开了除菌和干燥的按钮,等到这一步骤完成就可以取模。

 

 

医生回到剩下的组织前,封上了装着这些尸块的密封袋,放进冷藏柜,这才取下口罩和护目镜:“带上雨伞。”

 

 

“你出门为什么要我陪着?”Olivier不想动,他刚在外面淋完雨回来,在医生身后抱起手臂。

 

 

“你今天问题怎么这么多?”Gustave自己去墙角拿了把黑色的雨伞,官方配给的雨伞都是黑色,“去年万圣节的那个注胶模型,我知道材料是你买的,告诉我卖液态橡胶的地址也行。”

 

 

Olivier在脑中博弈着选择哪个比较好,最后还是决定带人去,然后上前拿过了对方手中的伞:“长得高的人打伞,没人告诉你这个?”

 

 

Gustave用表情表达着他的不悦,另一个人则选择装作没看见。他伸过手去,摘下了Olivier头发间插着的一片树叶:“本来想让你就这样给别人看,但我不想跟这样的你走在一起。”

 

 

所以你到底看着我头上这片叶子看了多久。

 

 

Olivier跟在医生后面走到基地寝室门口,外面的雨已经下了好一会儿,虽然只是中雨,水却已经没过了鞋跟。他撑起伞,刚要迈出去,侧着身子看向矮了自己大半头的年长者:“喔…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医生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Olivier重复了一遍:“你相信上帝吗?”

 

 

“…信仰是好事,用来约束自己,”医生语气平淡,他很少正经的回答Olivier的问题,尤其是这种奇怪问题,但这个回答却像是准备了很久,“但我不能依靠上帝拯救世人,所以不,我不信。”

 

 

 

 

卖液态橡胶的地方很远,他们选择了步行。Gustave觉得在雨中散步是久违的,很有趣,Olivier不赞同这一点,但他意外的没有反驳。就这样顺着他的意思来吧,他心想。

 

 

现在是半夜八点半多,冷气已经逐渐转化为寒气,Olivier庆幸着自己出门前套了件厚外套,还带着兜帽,不至于很冷,一脚深一脚浅的在水里漫步前行。他看着站在自己侧前方的人,白色的长褂上另一边肩头似乎有水渍,于是把伞更往对方那个方向歪过去。

 

 

由于雨水的缘故,路上没有几个行人,除非行色匆忙的特殊存在,Olivier没有怎么看路,反正也撞不到。他左手撑着伞,右手掏出手机开始看无聊的新闻。

 

 

然后他就撞到了,差点没能收住力把被自己撞到的人压倒,整个身子都把对方抱在怀里,Olivier定了定神,看仔细了这个突发情况的罪魁祸首:“这样很危险好不好,突然停下你是腿瘸了吗?”

 

 

“一边走路一边看手机才叫危险,”Gustave再次露出熟悉的不悦神情,就是蹙起眉头用浅褐色的眼睛瞪着他,这让Olivier能仔细的看见上面的蓝色虹膜异色块,有点漂亮;紧接着他把目光重新放在刚刚注意到的地方,“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那些人?Olivier跟着看过去,马上就心中有数。那就是一群常见的homeless people,寒冷的雨夜躲在环路桥底下取暖,他们面前只有一个里面燃着火的巨大垃圾桶,每个人都把手往旁边靠过去,这是以前自己有过的生活。

 

 

“就是群没家没工作的,‘小少爷’,”Olivier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你该不会是连这种人都没见过吧?”

 

 

——他的确没见过,Gustave哑口。小时候住的地方并看不到穷苦,长大以后步入社会也只在从事协助医疗的地方见到过,甚至最了解他们的时候是在中学时同级生的政治论文选题里,他不知道城市中也会有这样的人。

 

 

他诚实地摇摇头:“没见过,”盯着那儿看了会儿后又,“那里还有个小孩子。”

 

 

那的确坐了个小孩子,穿的不算太厚,但火边堆满了人,于是坐的离火很远,这么远看不出是否感到冷,只知道他一直看着天空,阴冷的正在降下雨滴。

 

 

“他们无法选择自己的身世,国家也不会随便在街边上找个小孩就养。”Olivier耸了耸肩,仿佛这是一件无法逆转的事。

 

 

随后医生摸了摸上衣的口袋,想要从里面掏出现金还是什么:“他们需要什么,钱…还是食物?”

 

 

“你不能白给他们,”Olivier收敛了脸上的嘲意,一手揽住医生的腰往前走,强迫他远离这些是非,“他们的传统是交换,而不是被施舍。”

 

 

“用什么换?”

 

 

“用他们觉得值钱的东西,手电筒、手表什么的烂东西,而且你就算给了,他们也无福消受,”高大的男人语气中带着厌烦,仿佛有些不想触碰的回忆,“总之,这个交易不划算。”

 

 

 

 

世界总是在变化的。Olivier裹紧了冲锋衣,即将入冬的雨水异常冰冷,它们落在大片的树叶上,在表层凝结成厚厚的冰膜,树枝不堪重负的砸在地上,四处都是污泥和冰碴。

 

 

这是他不能回家后的第一个入冬,头一回感到了没有壁炉和被窝的滋味。Olivier走了很久,火被雨水浇灭了,他必须找到另一处可供自己活那么一晚上的地方,冻死街头这种死法太逊了。

 

 

临近那个熟悉的落脚点,远远就能看到干燥跳跃的火光和木讷的人影,随后他闻到了一股气味。

 

 

Olivier很年轻,年轻到会跟看着不爽的人打上一架,拳头,血;主要是血,他对血的味道非常熟悉,脸上流到嘴里的或者是鼻腔中涌出来的,所以他完全能分辨出这股气味是什么。雨水的味道太干净了,不论什么掺杂在里面都能脱颖而出,还有火的温度把气体烘的四散。

 

 

血的味道是从火旁来的,Olivier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实孰人死活与他无关,但他需要温暖。

 

 

火的旁边围了一群人,他们沉默着、有些在窃窃私语,被雨声淹没到底层,Olivier长得很高,就算是站在人群的外围,他也能清晰的看到中间是什么。

 

 

喔,是那个女的。Olivier看清了那张脸,他不会刻意去记每一张脸,只能多亏自己的好记性,仿佛那个奇怪的宗教性问题还在昨夜。女人的尸体躺在地上,出血口似乎是后脑勺,满地都是,看起来很难清理。

 

 

“发生了什么?”他小声询问站在身边沉默不语的人。

 

 

那人看了他一眼,正在咬着自己的指甲,没有一根手指是完好的,跟指肉粘在一起的指甲也快没有了,秃秃的往外渗血;他被搭讪后似乎显得很焦虑:“什么?…什么?她…被杀了。”

 

 

“被杀?”Olivier不知道贫民窟也会有这样的是非,或者说穷困的地方才会是非多,“为什么是被杀。”

 

 

“从后面,用什么东西,锤子?斧子?就那样…”乞丐描绘的栩栩如生,手中虚握着什么在空中挥舞,突然很用力的往下砸了什么,又抬起来,“嘭!砸到了,然后拔出来,血就…噗噗噗的往外喷…”

 

 

Olivier被他的拟声词逗的想发笑:“你看见了?”

 

 

乞丐突然不再说话,转过头去自顾自的咬手指,像是在回避这个问题。

 

 

见对方没有回答的意思,Olivier也不强求,他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也只是自顾自的说上那么一句,“…死了啊。”

 

 

衣衫褴褛的乞丐像是听到了什么特殊词汇,身体猛地一个激灵:“死…死亡…”然后他把身子勾下去,颤抖的不知道是恐惧还是笑,始终保持着那个动作,“你知道,死亡是什么吗?”

 

 

Olivier没有回答,他觉得这个人只是个疯子。

 

 

“…是代价,过失的代价。”

 

 

 

 

模型商店已经充满了万圣的节日色彩,店主的孩子正在练习怎么给南瓜挖洞,似乎是在为学校的万圣节晚会作准备,Olivier看见Gustave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大概是因为孩子。

 

 

“我小时候也会做这个,”Gustave趴在玻璃柜台上,一手托着下巴,还戴着干净的白色手套,“最难的不是挖洞,而是怎么把南瓜里面弄干净。”

 

 

“哈,我以为你会让家里的佣人干这种累活儿。”他纯粹的想要讽刺一下资本主义。

 

 

“对,我父亲说南瓜的汁水会沾到白衬衫上,所以不让我做这个,”Gustave回头予以疑惑的目光,“怎么了?”

 

 

Olivier:“……”

 

 

他进到里屋找店主,不一会儿就出来,后面跟着一个比他稍矮的男人,大概183,算不上Olivier那么强壮,但衣服下的肌肉也清晰可见,Gustave用指腹摩挲着下巴:“您经常锻炼身体?”

 

 

“只是爱好,偶尔去健身房而已,”男人友善的微笑了下,“有什么需要的?”

 

 

医生是个做事有条有序的人,他把已经列好的单子递过去,上面列举了一系列筑模需要的原材料。

 

 

店主转身进了仓库,Olivier闲来无事的瞎逛,店内杂物繁多,稍一个不注意就会踢到什么。他刚一抬脚就打翻了搁在地上的工具箱,里面分量十足的器具零零落落撒了一地。

 

 

“你恨它?”Gustave忍耐了下,没有办法,是他要求对方带着自己的,只好上前帮着一起收拾。可能是巨大的响声惊扰了店主的孩子,男孩儿哒哒哒跑过来看是什么情况。Gustave马上就转换成了谦和表情:“抱歉,这里我们收拾就好。”

 

 

男孩儿摇摇头:“没事,我在想这里能不能找到大勺子,嗯…跟我的拳头差不多大的勺子,用来挖南瓜瓤。”

 

 

Olivier在工具箱中翻找了半天,从里头找出一支沉甸甸的勺子,正如男孩儿所说,这个勺子很大,看起来很快就能挖完一整个南瓜。

 

 

“就是这个!”男孩儿开心的接过那柄勺子,“谢谢您。”

 

 

Olivier没有理会他,埋头继续整理工具箱。Gustave看着地上堆放的南瓜,几个大的和几个小的,大都从正上方的南瓜叶柄部分挖了个洞,再从里面掏空,旁边放了个透明的玻璃缸,里面都是南瓜瓤和籽,翻着黄色和红色的汁水。

 

 

他半膝跪在地上,拿起一个比较小的,大概有Olivier张开手掌那么大,头上用类似后锤头开了个小口:“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南瓜灯,先生,”男孩儿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万圣节就要到了。”

 

 

Gustave摸了摸他的头:“是你的学校要开万圣节晚会吗?那会很有趣。”

 

 

“是爸爸让我做的,”男孩儿从地上拿起一个已经弄好的,Gustave发现上面只挖了一个去掉内果肉的洞,没有五官,“爸爸说,万圣节之前会有很多人来买东西,要把店里布置的有节日氛围一点。”

 

 

Gustave手里捧着那个南瓜,脚边还放了很多个;他低着头看这个男孩儿,澄黄的灯火把孩子的栗发染出温暖的色彩,眼里闪着熠熠生辉的光芒,他突然想到了雨里的那个,距离让自己看不大清楚,甚至很模糊那个纤细的身影是否在发抖。他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能说出来,正准备将手中的东西放回去。

 

 

“这个能给我们吗?”Olivier突然开口,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直接,想了想改口道,“我是说卖给我们,你这里不是有很多?”

 

 

“不用钱的,爸爸买了实在很多…”男孩踮起脚,在Gustave耳边小声,“帮我带走一个吧,就当刚刚找勺子的谢礼。”

 

 

 

 

此时的Olivier知道了除去带路外他的第二个作用,那就是拎东西。胶质物和金属器械的重量斐然,两只胳膊拎着摇摇欲坠的大包小包有些酸痛,好在这几块儿料不是白练的,至少在对方面前不会丢人的过一会儿放在地上休息一下。

 

 

他无法提出交换一下手中的商品这样的话,因为将时间往前调那么十几分钟,是自己开口接的这个累活儿。那几乎是下意识的,或许是数十年以前总跟女友逛街,不让对方提行李已经成为了习惯,当他看到Gustave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不可思议和质疑,陡然满心悔意。

 

 

但如果这能让回去后的Gustave对他少百分之五十的冷嘲热讽,倒不如说是件好事。

 

 

他们选择了原路返回,雨下得比刚刚小了很多,本不想继续打伞,Gustave执意拿了过来,说即便是一点雨水里面也会有细菌或是虫卵,他忍受不了;于是现在的Olivier要一边拎着重物一边忍受时不时糊到脸上的雨伞,频繁到他觉得对方是故意的。

 

 

那颗南瓜被医生抱在手上,虽然不大,但颜色已经是完全的橘黄,可能是天生长不大。

 

 

这个熟透的颜色让Olivier想到前些年的感恩节,他被命令着用勺子挖下煮熟的南瓜肉,熟透的南瓜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甜味,Gustave却在煮南瓜羹的时候放了大量的奶油和糖,原因是Julien不喜欢蘑菇、但喜欢甜的东西。

 

 

那碗羹被从基础汤的位置中移除,放在了餐后甜点的位置上,基础汤是火鸡的鸡架熬制的。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喜欢Gustave做的东西。每一次的节日宴会都是Gustave一手操办的。

 

 

万圣节大概也会有晚会,为了队里那些对这些儿童节日还有兴趣的人,Olivier知道自己会是协助后厨的角色。

 

 

Gustave记性很好,就算没有引路人的二次教学,他也能顺利找到来时的路。但他的目标并不是基地,而是见过的环路桥,他在找人。

 

 

环路桥下面是片很大的空地,被桥柱分散成几个区域,不同数量的人围站在干燥没有雨水的地方,烧着废木的垃圾桶里散出烟雾,Gustave想戴上口罩,一会儿后还是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去。

 

 

其实他要找的人并不难找,从来时到现在估计过了一个小时,那孩子却还坐在原地,似乎没有起身过。

 

 

Gustave把手缩进衣袖里,捏着白色的袖口贴在Olivier的脸上,“有味道吗?”

 

 

Olivier猛吸了口,仔细思索:“消毒水,酒精,尸体…”

 

 

“够了够了…”Gustave马上打断了他的话,脱下了白色的长褂。原来他今天穿了黑衬衫,Olivier在心中对比了一下平时对方穿白衬衫的样子,突然觉得黑衬衫也不错。

 

 

 

 

在Gustave坐在男孩儿身边时,他没有确认对方身份的意思,仅仅是将腿从怀中放下,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正当医生准备措辞,他突然开了口。

 

 

“我知道…您一定会来的,”男孩儿用小手搓了搓腿面,眼前是堆砌了冷色的天边,“是什么让您来了这里?”

 

 

Gustave没有说话,男孩儿却也没有等待回应的意思。

 

 

“流浪者永远对都市的人抱有敌意,他们认为你们剥夺了他们的工作,和尊严;您不该来这里的,如果没有后面那个先生的话,那些人一定会来找事。”

 

 

“你呢?”Gustave询问,他的脸上没有疑惑,带着读不懂的沉闷,“你会那样做吗?”

 

 

“不…先生,”男孩儿笑了下,“我没有被剥夺什么,从出生那天我就被赋予了自由。”

 

 

“没有人会考虑到我,我的存在对所有人来说都无足轻重,”他显然习惯了这些,语气意外的平淡,“熟悉的人突然离开,又有新的人会来,他们不会跟我说话,但我会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声音…”

 

 

“…因为你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Gustave犹豫了很久,虽然很不明显,但男孩儿的眼球较常人来说有轻微的凹陷,“你看不见他们。”

 

 

“不算完全的看不见,我只是视觉灵敏度很低。”

 

 

“…总是有人跟我说,拥有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那些人出生以来就拥有我不曾拥有的东西,”他弓下身子,双手捧起自己的脸,“但也有个人跟我说过,我失去的东西使我更加幸运。”

 

 

“就像我不知道您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穿了什么衣服,但我知道您是一位医生,我们身后的那位先生,是一名打架好手;看得见的人往往察觉不到这些,因为视觉会蒙蔽双眼,他们永远会看到表面的东西,您身上的气味,和那位先生走路的声音,其他人都察觉不到,”说到这里,男孩露出了小小的坏笑,“看得见的人也无法知道我能分辨他们。”

 

 

“失去视力后,其他感官会占据管理视力的区域,它们会更加敏锐…学术的说。”

 

 

“我没有猜错,您的确是个医生,”男孩儿转向了Gustave的方向,这时他才发现,对方并不是直视着前方,而是没有精神的半睁着眼睛,“没错,这是学术的角度。”

 

 

“但按照我父亲的话说,‘视觉’会使人无意中犯错,不论是判断失误,还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是多看了什么…”

 

 

“…多看了什么?”

 

 

“比如秘密,先生,”男孩儿突然睁开眼睛,如同有神一般看向他,“秘密是不能被看见的,发现秘密是发现者的过失。”

 

 

“——而过失,会招致死亡。”

 

 

 

“这句话是谁告诉你的?”Olivier的声音出现在两人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后面站了很久,他的脸上浮现起异样的情绪。

 

 

男孩儿回过头:“我的父亲,先生。”

 

 

“你的父亲在哪?”

 

 

“我的父亲已经死了。”

 

 

“什么时候?”Olivier看起来有些急促,“怎么死的?”

 

 

“三年前,我十岁那年,”男孩儿状态依旧平稳,仿佛没有受到提问者的影响,“被人捡去了头。”

 

 

流浪者多数都并非城市公民,他们没有户口,也没有立于警署的档案,所以被杀不会引起重视,只有公民的尸体出现在他们附近时,会被要求上缴一次性的dna检验。

 

 

那时的他并没有过多在意身边的死亡,他将一切熟视无睹。

 

 

回忆如洪水决堤般在大脑中猛涨,击溃了一切稳固情绪的防范,他猛地攥起了拳头。医生骤然起身抓住了Olivier的手,稳定下一切波动,然后垂头:“能更准确的告诉我这件事吗,只留下了身体?”

 

 

“其他人并不是,”男孩儿仔细搜寻起了记忆,“我不知道第一个死的人是谁,可能在我出生前,他们有些人会直接消失,留下头上带着缺口的尸体,或者像我父亲一样没有头。”

 

 

“他们的死亡时间、或者说是失踪事件,有规律吗?”

 

 

“只有这段时间,大概从九月中旬开始,截止到十月底,不出意外的话会有四到五个人失踪,”他掰着指头,“您为什么问这个?”

 

 

“回头看,才能看到让你前进的东西,”Gustave摸了摸男孩儿的头发,细软的发丝隔着手套擦过手掌,“谢谢,我们大概要走了。”

 

 

“您会回来的。”

 

 

“我会的。”Gustave示意Olivier拿起地上的东西,他们必须尽快回到检验室中找到那个尸体,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路上小心,先生,”男孩从地上站起来,十指交叉着放在腹前,“万圣节快到了,冬天也快到了。”

 

 

 

 


 

前篇完。

 


本来设定是想画两幅:白天的时候是守序善良禁欲系的Doc晚上会变成榨J的恶魔(。)但是画完夜晚我就……懒啦……

最近突然喜欢上德搞…

做了俩沙雕改图。P1狮子&医生,P2皮卡丘(真)。